受不了的特寫,受不了的純愛

看陳奕利的《天堂口》,先不談它的兒戲和造作,單是戲中那些無必要而且礙眼的特寫鏡頭,已令我受不了。舒淇跟吳彥祖哭訴那一場,兩個人頭幾乎佔了全部畫面。舒淇睡醒那一場,又是一個大大的臉部特寫。真的需要這麼多特寫鏡頭嗎?記得早陣子看到一篇電影學者 David Bordwell 和影評人舒琪的對談,David Bordwell 提到一些導演倚賴攝影機的 video assist 小熒幕來決定畫面構圖,剪片時又是對著電腦的小熒幕,結果就不自覺地選擇把攝影機推前,把畫面裡的一切都放大了。我不肯定《天堂口》的陳奕利是不是這一類導演,然而他對特寫鏡頭的偏愛,已到了濫用的地步,動輒就把攝影機推到角色面前。只有電視、廣告片和 MV 才會這樣拍的。他似乎不明白特寫鏡頭在大銀幕上的威力(像德萊葉《聖女貞德受難記》逼視內心的力量),幾乎令我覺得他是在褻瀆電影這個媒介了。 (m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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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本色:只為討人歡喜的A貨

黃真真的《女人本色》表面上寫香港回歸十年,其實是她的大女人宣言。影片延續《六壯士》對香港男人無能的描寫:先是老鄰居(許紹雄飾)因炒樓欠債,燒炭自殺;繼而是女主角的丈夫(林子祥飾)因投資失利,撞車身亡;之後被解僱的男員工因生活壓力墮樓身亡;醫生學楓(鄭嘉穎飾)一直暗戀女主角,卻不敢表白,最後死於 SARS;連趕來護花的張敬軒亦反被人打了一頓。《六壯士》的主角中,只有李克勤的角色死了,其他到後來都漸有起色。到了《女人本色》,就索性叫失勢的男人都去死(失意的女人尋死則有救);沒有死的男人,就留下來做女人的欲望對象(像張敬軒飾演的怕羞花店男,以及李克勤飾演的 CEO)。 (m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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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之死──《老港正傳》

趙良駿的《老港正傳》原名《老左正傳》,根據官方說法,由「老左」變成「老港」,是因為影片不只講左向港(老左)一個人的故事,更是他與妻子、兒子左忠、兒子女友阿敏這四個香港人(地道「老港」)的故事。這個說法可能只是託辭,不過影片的焦點也的確不在老左身上。編導大概有意把《老港正傳》由一個「老左派」在左派戲院當電影放映員的故事(港版《星光伴我心》),發展成一個關於香港人的故事。 (m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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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時空泡泡女》的泡沫童話

在電影節遇上《超時空泡泡女》,可以抱著觀看《回到未來》的心情,投入劇情上的驚險刺激,開懷大笑一番;可以為銀幕上的阿部寬和廣末涼子著迷;還可以為了飯島愛和飯島直子客串亮相而拍案叫絕。然而,日本為何在此時此刻出現這樣的一部電影,也是值得思考的。影片以日本經濟泡沫爆破作為背景。正如經濟低迷時期的香港以懷舊潮流來麻醉止痛一樣,導演馬場康夫在《超》片裡,就帶領觀眾懷了一趟 1990 年的舊,玩弄所謂的集體記憶,以時代差異與時空錯置來製造出大量笑料,讓大家暫時忘卻現實裡的痛。 (m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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弒母者的顛覆與挫敗──淺談寺山修司

談起寺山修司,總會想起他的代表作《死在田園》的結尾,那是主角回到家裡打算弒母的一幕。影片的敘事者跟寺山修司本人一樣,父親早死,而且都在拍攝電影。故事裡的「我」正在拍攝一部自傳電影,可是拍到一半,卻膠著了,無法再拍下去。於是他走進了自己的回憶,回到故鄉恐山,卻發現記憶原來充滿了謊言。他重遇少年時候的自己,並決定除掉母親,讓自己得以重生。《死在田園》的最後一句對白交代「我」的出生日期是「昭和 49 年 12 月 10 日」,籍貫是「東京都新宿區新宿字恐山」。寺山修司的確生於 12 月 10 日,可是昭和 49 年(即 1974 年)卻是《死在田園》拍成的一年;恐山也不在他居住的東京,而在本州北部的青森。他想借電影來重生的想法,其實已經說得十分明白。 (m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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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電影裡遇見卡夫卡

在我還未讀過卡夫卡的小說前,曾經看過一部以他為名的電影。那是史提芬.蘇德堡(Steven Soderbergh)在 1991 年拍成的《魂斷布拉格》(Kafka)。影片從卡夫卡的作品裡取得靈感,杜撰了一個名叫卡夫卡的人的故事。他們找了謝洛美.艾朗斯(Jeremy Irons)飾演片中的卡夫卡,日間他是一個保險公司的小職員,夜裡就埋頭寫作。由於他有一位好友離奇死去,因此捲入了一連串陰謀和神秘事件裡。印象中,這影片有點科幻,也有些驚險懸疑,並非改編自卡夫卡的小說,頂多是一個有點 “kafkaesque” 的夢魘罷了。 (m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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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萬年之謎

《西遊記》中,周星馳有經典名句:「如果要為這段感情加上一個期限,我希望是,一萬年。」星迷於是以訛傳訛,認為周星馳就是「愛你一萬年」金句的作者,以致很多年之後連周先生本人都確信是自己於拍攝《西遊記》期間在西安擠公車時構想出來的。 (m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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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拍:記得那一道血痕

把傷口剖開

看過《偷拍》(Hidden)的觀眾,大概都會被影片中阿爾及利亞裔的 Majid 突然刎頸自殺的情節所驚嚇。他拿出小刀,往頸上一拉,血都飛濺到牆上去,形成一道刺眼的血痕。Majid 這一刀,是含冤受屈,要以死來表明清白,同時也把一個已經掩埋的傷口再次割開。 (m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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