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chive for April, 2007

支持原地保留皇后碼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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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時空泡泡女》的泡沫童話

在電影節遇上《超時空泡泡女》,可以抱著觀看《回到未來》的心情,投入劇情上的驚險刺激,開懷大笑一番;可以為銀幕上的阿部寬和廣末涼子著迷;還可以為了飯島愛和飯島直子客串亮相而拍案叫絕。然而,日本為何在此時此刻出現這樣的一部電影,也是值得思考的。影片以日本經濟泡沫爆破作為背景。正如經濟低迷時期的香港以懷舊潮流來麻醉止痛一樣,導演馬場康夫在《超》片裡,就帶領觀眾懷了一趟 1990 年的舊,玩弄所謂的集體記憶,以時代差異與時空錯置來製造出大量笑料,讓大家暫時忘卻現實裡的痛。

《超》片的出現,不是在日本經濟最壞的時候,而是在經濟開始復甦的今天,大概是因為它觸到了日本人的痛處。要是在數年前,恐怕不能像現在這樣拿經濟衰退來大開玩笑。影片以災難片的形式開始,帶出日本面臨經濟崩潰的危機。於是廣末涼子走進了洗衣機模樣的時光機,隨著洗衣液的泡沫,時光倒流十七年,回到紙醉金迷的泡沫年代,嘗試拯救日本經濟,阻止泡沫爆破。不過解救的方法並非叫大家對消費主義和泡沫經濟進行反思,而是要揪出戳破泡沫的黑手。影片虛構了一名歹角 ── 藉著法案漏洞來斂財的高官,於是巧妙地避開了每個人在經濟泡沫中所需要負上的責任,可以輕鬆地把所有問題都歸咎到這名壞蛋的頭上。

廣末涼子回到過去,一方面嘗試扭轉日本的命運,另一方面亦是為了尋母。在影片的開首,廣末涼子身處於父親缺席的環境裡,母親亦無故失蹤。經濟崩壞與家庭失效,在這裡竟有著微妙的關聯,拯救經濟的同時,亦拯救了家庭。阿部寬飾演的財務省小官僚,好色而且玩世不恭,遇上來自未來的廣末涼子,幾乎發展出一段亂倫疑雲,然後才明白到家庭的重要性,於是洗心革面,擔起父職,修身齊家,最後竟然改寫了歷史,當上首相,治國平天下。

影片似乎想諷刺日本人面對經濟泡沫時一味樂觀的心態,然而結尾卻只是吹起了一個更大的泡沫。在繁榮的東京灣上,一共出現了三條彩虹橋,好一片繁華景致。消滅一幫壞人,然後尋回缺席的「父親」,就可以保住日本經濟,甚至創出史無前例的輝煌盛世,其實也是一廂情願的樂觀主義。《超》片大概是一則安慰人心的童話,好像在說,消滅了壞心腸的母后,白雪公主與王子就從此幸福快樂地生活下去……可是別忘了,王子公主他們枕邊的那些蘋果,仍是有毒的。

( 刊於《中大學生報》零七年四月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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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KIFF: 大罷工、RFK 遇刺的那天

去看《大罷工》( Strike ),是因為看到導演舒倫杜夫 ( Volker Schlöndorff ) 的名字,然後就是由於劇情簡介裡提到格但斯克船廠大罷工,以及波蘭團結工會誕生的故事。1976 年波蘭的大罷工,曾經出現在奇斯洛夫斯基的電視片《短暫的工作天》( Short Working Day ) 裡。而有關那段歷史的影片,令我印象最深刻的,則是波蘭導演華依達 ( Andrzej Wajda ) 的《鐵人》( Man of Iron )。舒倫杜夫是 1960 年代德國新電影的重要一員,雖然不是波蘭人,不過由他來描繪 1970 年代政局動盪的波蘭,仍具有相當吸引力。

舒倫杜夫選擇以工運領袖 Anna Walentynowicz 的故事為藍本,重新創作出一名堅毅不屈的女工,在大時代據理力爭的故事。據說影片惹來當事人不滿,指斥導演沒有忠於史實。然而舒倫杜夫並非要拍紀錄片,也不是要拍人物傳記,他旨在描繪那個時代的艱難與抗爭,因此沒有打算依照真人真事來拍,亦把主角的名字改成了 Agnieszka。只是影片花了頗多篇幅去描寫主角的感情生活和母子關係,處理上有著非常強烈的通俗劇味道。對比起廿多年前《鐵人》的擲地有聲,今日的《大罷工》反而顯得單薄乏力,也把抗爭過程描寫得過於輕易。

看完《大罷工》,又去看了 Emilio Estevez 的《RFK 遇刺的那天》( Bobby )。Emilio Estevez 是名演員馬田辛的長子。《RFK 遇刺的那天》以美國參議員羅拔甘迺迪 ( Robert F. Kennedy ) 遇刺事件為背景。當年羅拔甘迺迪在總統初選中獲勝,於酒店設宴祝捷,跟群眾握手道謝時中槍身亡。跟《大罷工》一樣,《RFK 遇刺的那天》以虛構情節,加入真實的新聞片段,來重塑時代的氛圍。影片聰明之處在於它避開了直接描寫大人物,選擇圍繞廿多名酒店員工與住客,採用了 Robert Altman 式的多線敘事,從小人物的角度出發,寫出一個時代的希望與失望,並企圖思考不同種族、階級、性別和平共處的可能性。

Emilio Estevez 無疑有把羅拔甘迺迪神化的傾向,彷彿所有的希望都在他身上,有如完美領袖的化身。不過若把他視為一個象徵,對照今天好戰的布殊政權,亦未嘗不可。導演沒有找演員來扮演羅拔甘迺迪,而是用了新聞片段裡的真人,直接插入當年的講話錄音,某程度增強了影片的感染力。在祝捷會的新聞片段裡,導演放進了一首 “The Sound of Silence”。那是 Paul Simon 在約翰甘迺迪 ( John F. Kennedy ) 遇刺身亡後所寫的。1960 年代的戰爭與種族問題,今天仍在,面對不義的沉默之聲仍如癌在擴散。《RFK 遇刺的那天》也許不夠批判,卻用了懷舊的手段,歌頌追求和平的理想,並且為失落了的憧憬而默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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