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chive for July, 2006
電影龍虎門
看了《龍虎門》的電影,但由於小時候只從舅父那裡翻過幾本《龍虎門》漫畫,不敢隨意下筆分析,只能就影片中所見,寫幾句隨筆。
電影中最有趣的,是黃玉郎的現身。他客串飾演「奇俠」,住在深山的高塔裡。當幾個角色遭到了危難,他就在重要關頭出手相救,並授以絕世武功。他身處的塔裡放滿了畫紙,手執的不是什麼兵器,而是一枝畫筆,他簡直就是以「漫畫作者」的身份出現了。只有漫畫作者,才能輕易地把角色起死回生,要角色懂什麼功夫,他們就懂什麼功夫。( 這一個安排比周星馳在《功夫》裡的無師自通來得聰明。)
此外印象最深的,是日本料理餐廳的一場。影片運用特技剪接,令鏡頭在廂房和走廊之間穿梭,首先把三個主要角色連在一起。最後一個俯拍鏡頭,同時拍攝著他們分別在三個房間內打鬥。那個鏡頭不單是模擬電玩效果,而且鏡頭吊在半空,三個房間就成了三個方格,就像漫畫書裡的畫格一樣,呼應著原著的創作形式。
當然,我想有不少觀眾入場都是為了看功夫打鬥的。但它不似葉偉信和甄子丹的前作《殺破狼》,回歸傳統格鬥功夫,而是動用了大量電腦特技。最後一場武打,那些破石穿牆的特技畫面,不免令我再次想起《功夫》。甄子丹使出降龍十八掌打敗大反派火雲邪神 ( 古天樂配音 ) 的一幕,撞破了一層又一層的地台,就有打落十八層地獄的象徵。( 恰好之前謝霆鋒和董潔提過天堂和地獄。)
電影的主角是三個男人,女性角色在這類陽剛電影裡總是比較次要的。電影中的三個女人 ── 董潔、李小冉,以及客串演王小龍亡母的鄧萃雯 ── 都是為了成全男人,不是象徵著純潔與愛,就是自我犧牲。在故事裡,她們都是需要保護的。王小龍的遺憾,是他保護不了母親。而董潔的角色,彷彿是所有男人都爭著來保護的純情小公主 ( 最奇趣的是當飾演其父的陳觀泰在棒球場遇害後,她上前搥打在場的殺手,一眾壞人竟然任由她搥打,好像捨不得下毒手似的。) 至於李小冉,勉強來說,她是受火雲邪神保護的,也受過王小龍救命之恩。她的悲劇收場,大概是她找了個壞人來保護她吧。
葉偉信一向擅長在類型電影中側寫家庭和親情,《龍虎門》中可以讓他發揮的空間卻不大。可能礙於故事原著的框架,幾個寫親情的地方都傾向於濫情。少年王小龍和王小虎在公園鋼架頂談話的一場,可能因為小朋友配音,我總是想起麥嘜和麥兜。( 如果麥嘜和麥兜長大之後變了王小龍和王小虎,都幾趣怪。)
Summer Pops 電影節
剛剛買了 Summer Pops 電影節的戲票。翻開節目小冊子,有不少影片都很吸引:
(1) 瘋狂的石頭 ( 官方網頁 )
寧浩為劉德華投資的「亞洲新星導」所拍的影片,據說口碑不錯,甚至勝過題材相近的《天下無賊》。又有人形容為四川版的《夠薑四小強》。不但拿《職業特工隊》來開玩笑,更以誇張的手法和強烈的幽默感,拍出現實裡的荒謬與可悲。
(2) Linda, Linda, Linda ( 官方網頁 )
導演是以「賴皮系列」聞名的山下敦弘,智海形容他是日本 Jim Jarsmusch。加上有韓國的裴斗娜演出。去年《喇叭書院》上畫之前,聽到其中有女生組樂隊的情節,我差點以為就是 “Linda, Linda, Linda”。現在終於有機會看到了。
另見:Linda Linda Linda‧另一種青春勵志
(3) 神呀神!祢為何離棄我? ( 官方網頁 )
青山真治繼《浩劫餘生》( Eureka ) 後再度找來宮崎葵 ( 當年她演出慘劇中倖存的少女時,才十五歲 )。今次說的也是浩劫。話說人們被離棄在一場世紀絕症中,病毒令患者走上自毀之路,唯一可以拯救他們的,是搖滾音樂。演出的還有淺野忠信和岡田茉莉子,以及當年主演《下一站,天國》的小田伊麗嘉。
(4) 卜戴倫飄流半生 ( 官方網頁 )
馬田史高西斯拍 Bob Dylan 的生平故事,已有足夠理由叫我捧場了。這部紀錄片,片長三個半小時,記錄了 Bob Dylan 由 1960 年初抵紐約格林威治村,到 1966 年作巡迴演出為止,由民歌到搖滾,其中穿插了不少珍貴畫面,還訪問了 Joan Baez,以及有 Allen Ginsberg 生前的訪問片段。
(5) 越位女球迷
拍過《白氣球》( The White Balloon ) 和《七女性》( The Circle ) 的伊朗導演 Jafar Panahi 這次把焦點放在伊朗女性爭取自由的題目上,寫的是一群女孩因為法律不容許她們進入足球場,因而使出千方百計,誓要入場觀看世界盃外圍賽。
另見:越位女球迷‧黑夜中的煙火
(6) 韓流怪嚇 ( 官方網頁 )
又有裴斗娜。奉俊昊在《綁架門口狗》後再度找她來主演。故事似乎非常古怪,有怪物,有家庭救贖,還有政治寓意。引用導演的話:對於社會的弱勢社群來說,世界本身就是一頭怪物。
另見:韓流怪嚇‧一部反美的《異形》
(7) 花樣奇緣 ( 官方網頁 )
《下妻物語》導演中島哲也的新作,再一次使出他的搞怪本領,以音樂劇形式和華麗的佈景,把一個悲慘故事化成一幅絢爛的浮世繪。改編自同名小說《被嫌棄的松子的一生》。中谷美紀主演。
(8) 運滯馬騮
日本導演 SABU 的早期作品。今年的《疾走》可能叫人失望 ( 畢竟之前的《幸福之鐘》曾是個高峰 ),但他早期作品中充塞著的黑色幽默、神經質、異想天開,卻是一看難忘的。《盜信情緣》和《失憶星期一》,我都看過了。這一部沒看過。
其實還想看 Richard Linklater 的《快餐帝國》( Fast Food Nation ),猜想它會上正場吧。還有 Ozon 的最新短片《小情人大風波》( A Curtain Raiser ),不過同場放映的《5×2》已經看過,仍在猶豫中。

廣告,又是廣告
又是廣告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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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期《月台》已經出版了,裡面會有我寫的〈迷失決勝分:階級、運氣、罪與罰〉。
P.S.《月台》越辦越好啊。 |

撞車,到底撞撃了什麼?
看完《撞車》( Crash ),本來想寫點什麼的,但發現有人已經寫得很好了,於是就打消了念頭。
只想說,電影中出現了一些天真得難以置信的想法,在我看完電影之後的數小時裡,迅速腐爛變質。這些天真的想法,令人以為看到了問題但其實一直沒有正視過。本來我覺得環環相扣的多線敘事寫得還不錯的,有點 “Short Cuts” 或者 “Magnolia” 的感覺,但有幾下煽情的處理已令我有些戒心。電影開宗明義要講種族問題,可是最後我發現自己原來花了四十多元在冷氣開放的電影院裡消費了種族之間的矛盾,忽然就覺得很沮喪。
說是《撞車》,卻像遊樂場裡的碰碰車一樣,你撞我我撞你,好像衝擊了什麼,但其實什麼也沒有衝擊到。然後大家放心回家睡覺。這簡直是安眠藥。讓這部電影在奧斯卡撞死了《斷背山》,果然是沒有道理的。
耳朵的旅行
總是在想像,一些美麗動人的聲音,可以把我帶到別的地方去。儘管戴上耳機,我其實哪裡都沒有去過。
聽著張懸的新唱片,感覺很好。雖然沒有聽陳綺貞《還是會寂寞》時的驚喜,但一些歌曲還是讓我著了迷,像《Scream》和《寶貝》。尤其是《寶貝》,甜美得反令我感到哀傷。據說她在女巫店駐唱時,已經很受歡迎。有機會的話,也許真要去聽聽她唱 Live。
延伸閱讀:
張懸官方網頁 ( 內有歌曲試聽和一些 MV )
相關報導 ( 原來她是前海基會副秘書長焦仁和的女兒,但她堅持不靠父親的社會地位,寧願花五年時間等機會出版她的第一張唱片,十分難得 )
三C音樂:終於聽到張懸
又聽著 Piana 的 “Ephemeral”。我不懂日語,因此不知道她在唱些什麼,但她的歌聲還是把我拉住了。她的聲音,像透明的玻璃,卻有著看不透的憂傷。
延伸閱讀:
Piana 官方網頁
Piana 之 Moon & Cello 音樂會 ( 八月中她會來香港開音樂會 )
小奧:朝生暮死 Piana - Ephemeral
然後還是反覆聽著 the marshmallow kisses 的 “I Always Love the One Who Doesn’t Love Me”。很高興那天在 Kubrick 見到 Kaka。繼續期待著他們的新作品。
延伸閱讀:
the marshmallow kisses 官方網頁
the marshmallow kisses @ YouTube
從十誡說起
命運的交錯
十多年前頭一次聽到《十誡》( The Decalogue ) 這個片名時,還以為是宗教電影。奇斯洛夫斯基的《十誡》,是他為電視台拍攝的十集單元小故事,每集約一小時,以《聖經》裡的十誡條文為主題,說的則是現代人在道德上的抉擇與掙扎。奇斯洛夫斯基的《十誡》,對應的是天主教的十誡條文,因此沒有基督教「不可為自己雕刻偶像」這一條。十個小故事,多數時候都以同一個大型屋邨做背景。故事裡的醫生和病人家屬、大學教授、郵局小職員以及被他偷窺的女子等等,都住在同一個屋邨裡,看著同一片草地,走過同一條道路。「第五誡」犯了謀殺罪的少年,在犯案前,就曾經跟他未來的辯護律師在咖啡店裡擦身而過。「第八誡」的角色亦知道「第二誡」的故事。相識或不相識的,既遙遠又原來這麼接近。命運的細線,就如此這般交錯在一起。
「第一誡」的故事一開始,就出現了一個穿著厚大衣坐在雪地上生火的男人。這個神秘男子,在《十誡》的其他故事仍不時出現。他一直沉默不語,有時他是路人甲,有時在醫院裡工作,有時是電車司機,有時是工人,有時是學生,彷彿跟其他角色互不相干,又彷彿一直冷眼旁觀,或者在某些關鍵時刻,與主角打個照面。在「第五誡」的殺人故事裡,神秘男子望著計程車裡將要犯案的少年,似在向他搖頭示意,又似在暗自感嘆。「第九誡」的丈夫因為妻子偷情打算自殺的一刻,神秘男子也追上前去。神秘男子由波蘭演員 Artur Barciś 飾演。他就像守在眾人附近的天使,看著人間一個接一個或悲或喜的小故事,而他,總是默默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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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妙的聯繫
奇斯洛夫斯基在後來的《藍白紅三部曲》( Three Colours Trilogy ) 也採用了類似的手法:一個駝背的老婦拿著玻璃瓶,吃力地要把它丟進高高的回收筒裡。《藍》( 象徵自由 ) 的 Juliette Binoche 閉上了眼睛,沒有看到那個老婦;《白》( 象徵平等 ) 的 Zbigniew Zamachowski 看見了老婦,但無動於衷;《紅》( 象徵博愛 ) 的 Irène Jacob 則走上前,替老婦把玻璃瓶丟進回收筒裡。命運的交錯,以及人與人之間的微妙聯繫,在《藍白紅三部曲》裡一再出現。三部影片的人物都走進了同一個法院裡,最後也巧合地登上了同一班遭到意外的輪船。
《兩生花》裡提到那個杜撰出來的作曲家 Van den Budenmayer,他的大名,其實早在《十誡》的「第九誡」中已經出現。《兩生花》某程度也是改寫自「第九誡」的其中一個小片段:女病人因為心臟有毛病,不得不放棄當女高音的夢想。而「第九誡」中關於愛人與第三者偷歡的情節、偷聽電話的情節,以及同一段 Zbigniew Preisner 的音樂,亦在日後的《紅》裡重複出現。

情誡、殺誡
《十誡》的十個小故事中,有兩個其後分別發展成個半小時的電影,那就是《情誡》( A Short Film About Love ) 和《殺誡》( A Short Film About Killing )。《殺誡》基本上是「第五誡」的加長版。其中一個令我討厭《2046》的原因,是它一開頭就裝模作樣地濫用了《殺戒》的音樂。在《殺戒》裡,沒有完全清白的人。遇害的計程車司機,常有壞心眼的時候。也沒有絕對邪惡的人。殺人的少年並非冷酷無情,他一直惦記著意外中死去的年幼妹妹。少年殺了人,然後法律又殺了他。少年用繩索勒住計程車司機的頸,又用衣服蒙著他的頭;最後行刑的警察就蒙住少年的眼睛,把繩圈套在他頸上,把他吊死。奇斯洛夫斯基就這樣把平民百姓的殺人行為,與國家機器的殺人手段,並置起來,同時對暴力和死刑提出了控訴。



而《情誡》則對「第六誡」作了較大的改動,結尾也不一樣。奇斯洛夫斯基曾經說過,《情誡》有意思的地方在於它的敘事觀點。起初少男用望遠鏡窺看居住在對街大廈的女子,觀眾一直就通過他的觀點去看事情。然後他和那女子交往,受到了傷害,企圖自殺,敘事觀點就開始轉移到女子那邊,隨著她的視點去找尋失了蹤的少男。這一敘事觀點的轉變,令觀眾跟隨的,始終是苦苦追尋而受盡折磨的一方。
奇斯洛夫斯基沒有把偷窺的少男寫成變態色情狂,而是個多愁善感的孤獨少年。電影版加了一段少男與同住嬸嬸的對話。他從望遠鏡裡看到女主角獨自在屋裡哭泣,去問同住的嬸嬸:「人們為什麼哭呢?」嬸嬸回答那是因為人們感到被遺棄,或再承受不了生活,或是受了傷害。他再追問:「那我們可以怎樣呢?」嬸嬸卻說了一個故事:有一趟她兒子牙痛,卻拿起燒紅的熨斗壓在肩上。奇斯洛夫斯基在此寫出了人心的創傷。聽來好像不可思議,但人們就是會選擇以新傷掩蓋舊患,儘管最終招致遍體鱗傷。改寫後的《情誡》已不只是對應十誡中的「不可姦淫」,更是一個關於追尋和受傷害的故事。
「第六誡」的結尾是女子去郵局找少男,他就告訴她:「我以後都不會再窺看你了。」十分簡單直接。《情誡》沒有這一筆,結尾是女子通過少男的望遠鏡,看到從前的自己。結局是開放的,也似乎比較樂觀。套用奇斯洛夫斯基的說法:儘管我們知道什麼事都不會發生,但它看起來好像一切都還有可能。



波瀾的起伏
奇斯洛夫斯基早年拍的大都是紀錄片。由於當時政治上的封閉,很多波蘭人都願意到電影院看紀錄片,因為他們認為紀錄片能夠如實反映他們的生活經驗。1960 至 1970 年代,是波蘭政局頗為動盪不安的年代。1976 年六月,共黨政府大幅提高糧食價格,觸發全國大規模罷工示威,也是四年後團結工會冒起的先聲。奇斯洛夫斯基拍於 1976 年的首齣劇情長片《疤》( The Scar ),就出現了格旦斯克工人罷工的報章新聞。雖然奇斯洛夫斯基自認這部電影拍得差,劇本結構不夠嚴謹,《疤》卻回應了當時的局勢。(《疤》的故事設定在 1970 年,當年同樣因為政府提高糧食價格而觸發罷工,最後更導致血腥鎮壓和領導下台。電影可說是有借古諷今的意味。) 影片臨近尾聲時,工廠廠長得知工人罷工的消息,站出來跟工人說:「我是和大家站在同一陣線的。」結果他被辭退了。但他幹了應做的事情,不用受到良心譴責,最後在家裡跟小外孫玩耍,自得其樂。
《疤》也隱晦地提到了 1956 年波蘭的政治風波。不計算電視劇的話,《影迷》( Camera Buff ) 是奇斯洛夫斯基的第二部劇情長片,拍於 1979 年,正是團結工會冒起的前夕。片中的業餘電影人,渴望把官方報導以外的真實一面拍攝出來,卻要面對來自官方的壓力。( 奇斯洛夫斯基把他的好友兼同行贊努西也請來,在片中客串演回自己,跟虛構的角色討論拍攝紀錄片的事情。) 至於 1984 年的《無休無止》( No End ),則反映了團結工會被鎮壓,國家實施戒嚴之後波蘭人普遍的低落情緒。



1981 年的《盲打誤撞》( Blind Chance ),有個非常特別的結構。一個人追火車,有三個可能性:一是追上了,於是成為了共黨的活躍分子,卻要被迫幹出埋沒良心的事情;二是沒追上,卻撞倒了警衛,被拉去坐牢,結果認識了反對派,成了反政府分子;三也是沒追上,卻碰上他的女同學,自此平步青雲,不涉足政治,和女同學結了婚,成了中產醫生,前途大片美好,然後卻遇上空難,死在半空。1981 年是團結工會取得短暫勝利的一年,奇斯洛夫斯基的影片卻是宿命和悲觀的。很多年以後由桂莉芙柏德露主演的《緣份兩面睇》( Sliding Doors ) 也用了幾乎相同的敘事形式,寫一個女子乘地鐵回家,趕得上還是沒趕上那一班車,因而生出兩個截然不同的結局。《緣份兩面睇》是輕巧的,《盲打誤撞》卻要沉重得多。
共黨下台之後,有人批評奇斯洛夫斯基的影片沒有對當前的政治發展有任何回應,他就反駁,說波蘭的政治已經無法引起他的興趣了。也不是沒有道理的,團結工會的華里沙曾經是人們心目中的英雄,執政後卻常常亂說話,成了大家取笑的對象。團結工會上台時,不少人曾寄予厚望,但奇斯洛夫斯基會說:「無論這股希望是被誰燃起的,是 1956 年和 1970 年的共產黨、1981 年的工人,還是 1990、1991 年的新政府,都沒有分別,每次我們都認清這股希望只不過是另一次的幻滅、另一個謊言、另一場夢,而非真正的希望。」
經歷過數十年起起伏伏的政治波瀾,奇斯洛夫斯基在他最後的日子裡,選擇進一步轉向思索人性的主題,去捕捉存在於人們內心裡某些難以言詮的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