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影節!
電影節又來了!已經第三十屆。公開郵購和網上訂票將由 3 月 3 日開始,訂票手冊亦即將派發。



大型電影節之前,也有一些小的:加拿大電影節選映了六部伊高揚 ( Atom Egoyan ) 的電影,又有 Guy Maddin 模仿默片風格的奇情作品 “The Saddest Music in the World”;此外還有 ifva 短片節。短片比賽的入圍作品中,有江記的《胡眉的名字》。 ( 我尤其喜歡片中把重複的敘事配以影印機複製文件的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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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型電影節之前,也有一些小的:加拿大電影節選映了六部伊高揚 ( Atom Egoyan ) 的電影,又有 Guy Maddin 模仿默片風格的奇情作品 “The Saddest Music in the World”;此外還有 ifva 短片節。短片比賽的入圍作品中,有江記的《胡眉的名字》。 ( 我尤其喜歡片中把重複的敘事配以影印機複製文件的效果。)
小奧推介港台節目《女人多自在》的最近一集,拍的是 my little airport 主音 Nicole 的個人成長故事。
連結:看電視看 My Little Airport 的正經事
另外推介小奧有份參與的中文唱片評論網站:三C音樂
《慕尼黑》與《平頭日記》,一個講以色列特工復仇,一個寫美軍在海灣戰爭中的無聊生活,本來風馬牛不相及,但對照來看,卻別有意思。史匹堡表面上拍了一齣極有政治爭議性的影片,但他的刺刀毫不鋒利;Sam Mendes 表面上沒有打出什麼鮮明旗幟,卻暗藏尖銳的批判。
史匹堡在《慕尼黑》裡觸及以巴衝突,沒有將巴解妖魔化,嘗試用比較人性化的角度去寫策劃恐怖事件的人,也有為衝突雙方說項,再以「冤冤相報何時了」作為註腳,可說是一個相當「進步」的姿態。史匹堡大搞連場爆破之餘,也試圖透過男主角四名助手的不同個性與遭遇,襯托男主角的內心矛盾與心理變化。然後給以巴雙方的暴力行為各打五十大板,高舉和平才是出路。
史匹堡沒有像《舒特拉的名單》般要主角站出來慷慨陳詞,或者在黑白畫面放個紅衣女孩那樣畫公仔畫出腸,而是用了相對含蓄的方法去說他的大道理,可是批判的力度仍是相當薄弱,不能帶來多少反思,以致表面上富有爭議性,最後只停留在話題電影的層次。史匹堡其實只是在安全網裡作花式表演,對美國人而言,片中策劃恐怖事件的是他人,繼而進行復仇的也是他人,打打鬧鬧的都是他人,而史匹堡卻把美國寫成男主角尋求和平的歸宿,雖然中段亦有提及中央情報局的糊塗帳,但對於美國一直以來偏袒以色列的外交政策隻字不提,卻將美國視為最後安居的樂土,未免太過狂妄。
Sam Mendes 的《平頭日記》沒有什麼反戰的大道理,表面滿口粗言穢語,內裡卻是一股反戰的暗流。Sam Mendes 以執導質疑中產價值的《美麗有罪》而成名,今次拍的是一名海軍陸戰隊成員在 1991 年海灣戰爭期間在沙漠上虛度的年青歲月。士兵們以為可以上陣殺敵,卻把青春都虛耗在荒涼的沙漠,以及廁格裡的手淫。
影片中提到了一些反戰電影。譬如有一幕講述士兵在觀看《現代啟示錄》的片段,當他們看到美軍直昇機在華格納的音樂下作瘋狂轟炸,無不拍掌歡呼。然而《現代啟示錄》的主題是反戰的,寫的是戰爭對人性的摧殘。又有一幕提到了《獵鹿者》,說一群士兵打算觀看《獵鹿者》影帶,那是他們其中一人的妻子從家鄉寄來的,他們以為可以看到衝鋒陷陣的畫面,看下去卻發現是那位妻子與人通姦的色情錄像。而 Sam Mendes 在影片裡描寫士兵放肆荒唐的軍營生活,亦有著 Robert Altman 諷刺韓戰的《風流軍醫俏護士》的影子。
Sam Mendes 借其中一名士兵之口說出所謂正義之戰不過是在維護資本家的石油利益。男主角始終沒有殺到什麼敵人,卻看到遍地的斷肢,以及一個個被燒焦了的平民百姓。然後油田起火,黑色的石油灑遍沙漠,構成了「大地在淌血」的意象。地上不斷噴出一道道火焰,烏煙蔽天,忽然一匹渾身沾滿油污的馬從黑暗中跑出來,更是一幅人間地獄景象。男主角凱旋回家,卻是一臉愁容,一方面是由於女友在他服役期間已另結新歡,一方面亦是他對參軍信念的徹底幻滅。
《平頭日記》不是沒有缺點的,但它不像史匹堡的《慕尼黑》,沒有高舉和平旗幟,卻把戰爭的荒謬徐徐道來。最後男主角的戰友不是死在戰場上,而是死在退役之後,對他們來說,真正的戰場不在中東,卻在自己的老家。片末男主角望著窗外的寧靜小鎮,看到的卻是一片沙漠。男主角說:「我們仍然在沙漠裡」。戰事結束了,但戰爭並沒有結束。美國說不上是人間樂土,戰爭也不是電視上的炮火表演。Sam Mendes 讓我們看到了在新聞媒體裡所不能看到的那一場戰爭。


「這年頭做隻雞比做人還艱難」。
網上有這麼一段 flash 動畫,是小雞送別雞年的文藝晚會片段,唱得聲淚俱下的,無非叫大家善待禽鳥,不要大規模撲殺家禽。但我們「強政勵治」的政府,以保障公眾健康之名,已下令禁止散養家禽。連日來在新聞報道裡都可以見到漁護署職員沒收家禽的場面。即使沒有染病,小雞還是逃不了抄家的命運。除了雞,被抄走的還有鴨鵝、鴿子和鵪鶉。說穿了,是我們不能跟大自然和睦共處,唯有與之隔絕。我們的城市已經容不下家禽。於是,天空將不再有鴿子飛翔;於是,也不可能再聽到雞啼了。


大概半年前我已轉用 Firefox 來看網頁,不過一直放在這裡的 ExoBUD 音樂播放程式,卻只有在微軟的 IE 內才能夠正常運作,換言之,我放在網站裡的歌,自己平時上網倒是聽不到的。為了結束這個詭異的狀態,我終於拋棄 ExoBUD,改用了 Flash MP3 Player。 ( 本來想過轉用 radio.blog,可惜它不能顯示中文,只好放棄了。)
由一開始華盛頓偷偷斬了半隻雞、持械匪徒在國際金融中心內脅持人質,到最後天台上吃火鍋的畫面,《春田花花同學會》幾乎一直都在談「食」。或者,準確一點,是「搵食」。謝立文曾經藉著《菠蘿油王子》思考香港的本土身份,《春田花花同學會》則收窄了範圍,集中寫「搵食」的眾生相。其實自《麥兜故事》的「快餐常餐特餐」( 想要吃一頓,結果卻什麼都吃不到 ),到《菠蘿油王子》中的變奏 ( 求求其其有些肉有些菜……撐得懵口懵面就趕回去返工返學返廠返寫字樓 ),謝立文都寫到了「搵食」的無奈。幼稚園老師 Miss Chan 教導同學們長大後要做社會棟樑。但現實裡的社會棟樑,其實都是在「搵食」。同學長大了,滿街都是披著畢業袍的大學生,第一時間就是要搶先去「搵食」。
有人埋單,有人入席。正當「搵到食」的社會棟樑在火鍋酒家裡大魚大肉,一大群畢業生就在外面等候加入「搵食」的行列。戲中無論辦公室小職員、交響樂團成員、琴行售貨員、警察、劫匪,都不過在「搵餐晏仔」。《春田花花同學會》不斷調侃香港人的「搵食」百態。有的在演出排練時偷偷吃飯,有的賣琴不忘臘腸,有的在辦公室偷偷煎蛋,或者開會期間元神出竅下樓買東西吃。尤有甚者,是在盲目地混日子,像鄭中基飾演的「壞腦」職員,變成失憶「凶心人」,上班不用知道自己在幹什麼,每天就如行屍走肉般跟隨別人上班,又跟隨別人下班回家,漸漸變得面目模糊。但當中仍有一絲安慰,讓人回復獨一無二。「壞腦」職員人生中最最轟烈的一刻,就是回家後妻子跟他說的一句:讓我再選一萬次,我都會選擇你。
「搵食」以外,謝立文透過阿 May 向麥兜提到了做人的「本質」,卻立即被麥兜扯到了自己的下體,繼而變成了傳宗接代的問題。電影亦不時扯到「搵食」之後的排泄。序幕的廁所 gag,看來無無謂謂,但也可以是《菠蘿油王子》裡面麥兜的「印腳」,是相信小孩子會有成年人意想不到的驚人力量,可以為沉悶的社會常規打開缺口。
編導在《春田花花同學會》裡諧仿了好些港產電影,像《暗戰》裡許紹雄的形象、《大事件》的警察派飯盒場面、《無間道》的摩斯密碼、《阿飛正傳》的一分鐘等等。而找來杜可風演燒味店老闆,與梁洛施談論齋鹵味,則相信是監製陳可辛的一次自我對應 ( 杜可風在《甜蜜蜜》中的角色,就叫「齋鹵味」)。
早在趙良駿拍攝《金雞》時,片尾曲《噢!金雞》已是脫胎自《麥兜故事》裡的《噢!聖誕樹》。今次由趙良駿執導《春田花花同學會》,就把《金雞》式的誇張帶入麥兜的世界裡。然而謝立文式的重複和慢半拍的節奏,由真人來演繹,卻難免有點尷尬。
謝立文曾經在一篇訪問裡說過:「不喜歡自己的作品被人以一種解釋譬喻的方法閱讀……不喜歡作品成為政治表態的工具」 ( 見湯禎兆的《在晴朗的一天,謝立文請我食菠蘿油……》)。但當聽到幼稚園校長在說「在這接近五十年,未夠五十年間,本校已為社會培養了好多棟樑」時,我仍不禁想:為什麼是五十年?跟香港的五十年不變有沒有關聯?尾段黃秋生那條船沉沒了,是否影射九七後的香港?船長割股肉供乘客充饑,又是否有所寄寓?
片尾本可血肉橫飛的警匪槍戰,因為周筆暢帶頭唱了春田花花幼稚園的校歌,最後演變成小孩子的打仗遊戲。謝立文在這裡使出的魔法是:表面上大家活在成人世界,骨子裡仍是幼稚園的學生,都是這個「搵食」社會的好同學,儘管站在不同崗位,或有利害矛盾,仍幻想著有天大家聚首一堂,到天台吃火鍋去。然後天上綻放煙花,春田花花幼稚園的校慶,就成了我們整個城市的校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