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色戒與太陽
關於《色,戒》
王佳芝一個人站在陸佑堂的舞台上,有人喊她,她一抬頭,同學們都在樓座上。她站在台上,是他們的女主角;而他們,高高坐在樓座上,正編著改寫她一生的劇本。這一組鏡頭,在片末又出現了一次。那時候,他們的戲完了,被押住刑場,不需要槍聲,他們一個個跪在地上,來一個沉重的謝幕。李安拍得最好的,是那個時代氛圍,由港大的小舞台,到上海這個大舞台。看到龍應台的文章,她形容這電影是「李安個人的搶救歷史行動」。我想起那幾個同學乘電車那一場,看文章才知道原來是在馬來西亞拍的,那種街景,香港已經找不到了。李安把小說裡的易先生變成了「易默成」,讓心水清的觀眾聯想到丁默邨與胡蘭成。戲裡的王佳芝到上海後,看了兩齣老電影,一部是英格烈褒曼主演的 “Intermezzo”,另一部是 “Penny Serenade”,而戲院門外則張貼著希治閣的 “Suspicion” 海報,好像還有瑪蓮德烈治和占士史超活主演的 “Destry Rides Again”。李安在改編張愛玲小說的同時,似乎也在跟那個時代的荷里活電影對話。

延伸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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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愛玲原著:色,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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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太陽照常升起》
四段故事,頭三段設定在 1976 年,第四段在 1958 年;頭三段的結尾都是死亡:瘋媽投河失蹤、小梁上吊、老唐向小隊長開槍,第四段的結尾是出生。影片裡有紛陳的象徵,像首段的羊和狼、石屋裡的破東西等等,也有很多性的隱喻,如鞋子和長槍;原著裡的瘋媽丟失的是兩斤豬肉,姜文把它換成了鞋子,失去鞋子,跟瘋媽懷孕後被男人撇下,可以是同一回事;小梁跌傷了腿可以是性無能的暗喻,用來上吊的槍帶亦像臍帶,林大夫永遠是濕漉漉的,長長的火車軌像陰道,呱呱墜地的孩子就從那兒出生,連最後蹦出來的太陽,都像分娩孩子一樣。老唐也許是小隊長的生父,也許不是。豐富的影象裡有千頭萬緒,引誘觀眾來做拼圖遊戲,不過借用湯禎兆的說法:「努力去用常態重新爬梳四段故事的脈絡,根本就是一個陷阱」。從戲院走出來,彷彿仍然聽到有人在喊著:阿遼沙,別害怕,火車在上面停下了,他一笑天就亮了……

延伸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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湯禎兆:姜文狂妄的魔幻現實主義
葉彌原著:天鵝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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